畢業典禮(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第0269篇)

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(0269)

畢業典禮

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  
圖:Tony的小女兒

去年六月,大女兒國小畢業;今年六月,小女兒也國小畢業。俗話說:「光陰似箭。」 這句話一點也不錯。猶記得小女兒初讀幼稚園的那一天,依偎在我胸前,雙手緊抱我的頸部, 遲遲不肯放手,哭成淚人兒;老師連哄帶騙將她抱下時,更是嚎啕大哭;我與老婆離去時,猶豫不忍。

這情景彷彿還在昨日,歷歷在目,而一晃眼,小女兒今天已國小畢業,身高一六四公分,龐然玉立,已是十足大人模樣。 歲月彈指而過,身為父親,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裡,欣喜中,也夾雜著歲月不饒人的感觸。

去年畢業典禮,大女兒拿到「校長獎」, 歡喜得意,小女兒嗆聲說,這沒什麼了不起,她今年畢業也一定會拿到獎狀。果然如她所預言。今天畢業典禮, 小女兒也得獎,上台領了「勤勉獎」。

大獎小獎都是獎,「勤勉獎」雖不如「校長獎」顯耀,但小女兒的名次維持在 全班前十名以內,身為父親,也與有榮焉。為何獎狀不如姊姊?小女兒分析說:「我們班的同學實力都太強了。」 果真如此?我的看法略不同,願藉此發表簡短感言。

小女兒從小天資聰敏,我試舉二例。一是兩個女兒睡覺前喜歡玩猜謎遊戲, 或玩「我說你猜」,或玩「比手劃腳」,由我出題,女兒姊妹兩人競賽搶答。小女兒一向反應機敏, 往往姊姊還摸不著問題頭緒時,她已搶答成功,常以懸殊比數大敗姊姊,令姊姊瞠目結舌,常無地自容。

由此小事可知, 小女兒的天生稟賦較之於其姊,有過之而無不及。第二個例子,小女兒十歲時,我曾讓她嘗試作詩,不到三分鐘, 她便能寫出一首有押韻的打油詩註1,足 見其思慮敏捷,才華過人。小女兒作文時,文思如泉湧,不擇地皆可出,無須家長指導,便能斐然成章, 因此作文常得高分註2 。 其姊姊則作文常陷於苦思,絞盡腦汁才能勉強成篇。此又能證明,小女兒之天資聰穎豈在其姊之下? 姊姊輕鬆囊括「校長獎」,而妹妹卻僅得「勤勉獎」,其中道理何在?

圖:畢業典禮-進場

古人說:「玉不琢,不成器」,又云:「性相近,習相遠。」均強調後天學習之重要性。 在小學階段,父母親的督導實扮演著重要的關鍵角色。

我近日讀王安石之散文小品《傷仲永》一文, 頗有所感悟。仲永,為天資聰穎之孩童,五歲能寫詩,鄉人視之為神童,父母亦驚喜,然未予適當的培育,至十二、 三歲時,仲永的能力及名聲已不如幼童時,十六、七歲時,便泯然變為平庸之才。王安石因此深深惋惜。 由此可見,父母的栽培對孩子來說,何等重要。

我捫心自問,我是否有虧職守?

愛的教育,過猶不及。民主常常淪為散漫,自由往往流於放縱。這已是老生常談,不足為奇。我對女兒的管教方式,不免有此 一弊病。孩子的心性本各自 不同,有的嫻靜,有的活潑;有的個性能自制,有的氣質易奔放;若同樣任其自由發展,則結果往往不同,同途而殊歸。外界誘 惑多,對孩子稍為放任,孩子便往往陷溺其中。有時可自拔,有時不可自拔。

當代社會對小學生之主要誘惑,大略言之,一為琳瑯滿目的電視節目,二為網路可輕易下載的 電腦遊戲,三為線上可即時交談的聊天室。小女兒升上五、六年級後,漸喜歡上述各項嗜好,雖然並未因此荒廢學業,然而較諸 班上其它名列前茅的同學,其家長或能採較嚴格之督導,限制其過於貪圖逸樂;或能遣送子女至補習班,以強制隔離外界之誘惑; 如此日積月累,長期下來,女兒的學業成績便漸被其它同學超越。而我旁觀女兒看電視、玩遊戲、線上交談之內容,雖有 樂趣可言,但缺乏實質內涵,本質上乃屬於「殺時間」(Kill time)之行為。少年時光,可謂是「一寸光陰一寸金」,豈可隨意 拋棄黃金?

圖:畢業典禮-校長歡送畢業生離校

畢業典禮之前,小女兒忽然有所頓悟,決定自暑假起,開始補習,以為國中學業打好基礎。女兒能立定決心, 我欣然且樂觀其成。我少年時成長於升學主義的桎梏年代,內心無法認同嚴刑逼考的補習教育,並不樂見女兒為 爭成績排名而痛苦學習。而女兒能立定志向,自我激勵,願意接受挑戰,這才是我自由民主教育之惇惇本意。 為父之心情豈是在意一紙獎狀而已。

國家自教育變法以來,廢聯考,改教材,實施九年一貫,厲行常態分班,一綱多本,多元入學, 喧喧嚷嚷,紛紛擾擾,女兒親身經歷其過程。新制是否已革除昔日升學主義之禍害,引導教學正常化,使少年學子減輕 升學之壓力?學生家長多有所疑慮。觀察住家附近地區,國中全科補習班四處林立,如雨後春筍般,較之舊時代,更為欣欣向榮。 女兒畢業典禮時,家長頻頻交換意見,議題多環繞於升學補習班,家長們莫不憂心遠慮,卯足糧草,備足束脩,為孩子選擇 名師補教。此後三年間,青少年學子白天上八、九節課,晚上得再拼兩、三節課,枕戈待旦,以因應三年後之基本學力 測驗。則今日孩子之升學壓力豈有減輕之跡象?

而女兒於國小悠遊六年,潛力尚未發揮,實力有所保存,養精而蓄銳,體壯而氣盛。五、六年級時,行為雖稍有鬆散,成績雖稍有 起伏,然由於老婆猶能力守底線,克盡母職,女兒的成績「失之毫厘,差之數米」而已,在畢業典禮上猶能斬獲「勤勉獎」。以此 觀之,未來三年,女兒若能落實「勤勉獎」之「勤勉」精神,則以天資之聰穎,加以後天之努力,前途豈可限量! 女兒,勤哉!勉哉!

謹以此篇感言,祝賀小女兒國小歡喜畢業,兼以勉勵女兒及女兒之父親。

旅記日期:2005.06.22



註1:參考第38篇旅記樹梅.貂山古道.無緣之墓篇未附記。

註2:參考虎山之美.作文三篇


[行旅照片]

Tony的小女兒-出生五個半月 Tony的小女兒-幼稚園中班

女兒向班導師獻花。 畢業典禮進場。

畢業典禮。 領畢業證書。

回到班級,與老師話別。 Tony的女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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