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明聖湖日記(節選)三

浦祊

Tony私藏的古文觀止

本篇選自溥祊君《遊明聖湖日記》九月二十二至二十四日記內容。

九月二十二日

信步蘇堤,過龍王廟。廟後有釣魚臺。鷗鷺群飛,山水 一碧。茂之曰:「對此佳景,顧安所得酒以賞之?」余使童子還,攜酒 榼(ㄎㄜˋ;古代的一種盛酒器), 布席臺畔,酣暢而起。 過六橋,上法相寺,喬松夾路,修竹拂雲,迤邐(連續不 斷的樣子)入寺。寺為定光佛涅盤道場, 其蛻尚存。萬年紅錫杖泉,皆其遺跡。仲兄奇之,余曰:「嘗聞一莖草可化丈六金身, 佛氏神幻,固有如此者。」相率往拜于少保(于謙,明英宗土木堡之役, 被瓦刺虜走,于謙擁立景宗,與瓦刺對抗,有功於國家)墓。少保英廟(指明英宗)蒙 塵之際, 定大難,安社稷,其功當與寇萊公(寇準,宋真宗為宰相, 促使真宗御駕親征,擊敗遼國, 雙方訂立澶淵之盟,結束戰爭,兩國和平相處)澶淵之役爭烈, 景仰孤忠,復悲罹害(明英宗後來復位,不滿于謙擁立新帝, 藉機殺害于謙)。 低徊再三,仍由六橋返。

九月二十三日

晨鐘初歇,披衣啟戶,細雨溟濛,湖光山色,不甚分明,模糊中別有妙 處。茂之方濃睡,余撫其背曰:「黃梁熟矣(指黃梁一夢的典故), 何尚 蘧然(ㄑㄩˊ ㄖㄢˊ;驚喜的樣子)耶?」茂之一笑起, 不暇束帶,倚戶延望,曰:「此真米家(指 宋時期著名畫家米芾、米友仁父子,其潑墨畫,自成一家,號為米家)潑墨法也。」既而叔父至,仲兄以告 ,叔父亦云然。相與讀畫久之。童子汲水,品龍井明前茶(清明前 採收的茶葉), 又試武夷,余終推龍井第一。弈皏|局,呼酒小飲, 擊箸曼歌,再歌再飲,座中無不醉者。醉後縱目,雲開雨止,夕陽在山, 湖中歌舫縱橫,管絃未歇。俄(不久),燈火已上,若流螢風中不定。 漫成一絕(隨意寫一首絕句詩),云 :「千山落日暮煙曛,無數笙歌水上聞。借問蕭郎(作者自況;以蕭郎 比喻自已)今 夜泊,紛紛燈火隔溪雲。」

九月二十四日

請於叔父曰:「(西湖白堤的泥沙)未 乾,六橋苔滑,寧泛小艇,攬湖南之勝?」 叔父肯首。呼童子買舟(租船), 舟名「嬉春小社」,姓長年(當時稱篙師為長年)主之, 既而霽色開朗 ,湖光瀲豔,攜酒登舟,推窗四望,山色明淨如新沐,珠宮紺宇,金碧重重,白 雲紅樹,高下互映。舟次湖心亭,亭當水中,左孤嶼,右雲居(山名; 即吳山), 諸景瞭然,盡萃此亭。登眺久,舟中壼觴已具,盤饌羅列。劇飲既酣 ,移舟訪藕花居,不得見。龍鍾(身體衰老)一 叟,扶杖來,就問之,三問乃應 ,指蘆狄叢中曰:「此即藕花居址也。」噫!芙蓉之國,化為煙莽 之墟,蓋已久矣。泊長橋,上雷峰塔,遊淨慈寺, 禮五百羅漢像,各具異相。殿後有藏經臺,臺後有永明塔, 即永明禪師(道潛, 五代時著名禪寺)藏真處。左有居然亭,側有小洞,石如 蓮花,名蓮花洞。出訪小蓬萊貞父先生(黃汝亨,明萬曆年間進士)名 園也。 先生閉門謝客,不獲一見丰采,悵望久之,還舟洗盞更酌,薄暮而歸。


浦祊,晚明文人,生平資料待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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