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憲傳

范曄

Tony私藏的古文觀止

黃憲,後漢人,生平事蹟及思想,並無著作傳世,而與其同時代的名士學者則對黃憲敬仰萬分。范曄《後漢書》 因此而為黃憲立傳,透過他人的言談內容,以推想這位奇士的崇高道德及為人。

黃憲,字叔度汝南慎陽(今河 南正陽縣北)人也。世貧賤,父為牛醫(治牛的 獸醫)穎川(今河南許 昌)荀淑慎陽,遇於逆旅(旅 舍),時年十四,竦然(驚訝)異之, 揖與語,移日(日影移動;比喻很久的時間)不能去。 謂曰:「子,吾之師表也。」既而(不久) 前至袁閎(汝南人,為當時名士)所,未 及勞問,逆曰(迎面便說):「子 國(你的郡縣)顏子(指黃憲), 寧(其)識之乎?」曰 :「見吾叔度邪?」

是時,同郡戴良才高倨傲(驕傲), 而見未嘗不正容(整肅儀容),及歸, 罔然若有失也。其母問曰:「汝復從牛醫兒( 指黃憲)來邪?」對曰:「不見叔度,不自以為不及;既睹其人, 則瞻之在前,忽焉在後(此句為顏淵稱讚孔子之語), 固難得而測矣(指黃憲學問道德深不可測)。」

同郡陳蕃周舉常相謂曰:「時月(三 月為一時)之間,不見黃生,則鄙吝之萌( 念頭),復存乎心。」及為三公,臨朝嘆曰:「叔度若在,吾不敢 先佩印綬(絲帶;用以繫掛相)矣。」

太守王龔在郡,禮進賢達,多所降致(羅致 人才),卒不能屈(無法網羅黃 憲)郭林宗(當時 著名學者)少游汝南,先過袁閎,不宿而退;進往從,累日方還。或以 問林宗林宗曰:「奉高(袁閎, 字奉高)之器(才器), 譬諸氿(ㄍㄨㄟˇ;小水)濫,雖清而易 挹;叔度汪汪(水盛大),若 千頃陂(池),澄之不清,淆之不濁, 不可量也。」

初舉孝廉(漢朝地方選拔人才的一 種方式),又辟(徵召)公府, 友人勸其仕,亦不拒之,暫到京師而還,竟無所就(並 沒有擔任什麼官職)。年四十八終,天下號曰「徵 君」(指有才德之士,經由朝廷徵聘者)

論曰:黃憲言論風旨,無所傳聞;然士君子見之者, 靡(無)不服深遠, 去玼吝(過失);將以道 周性全(道德周備,性情全一), 無德而稱乎(指道德盛大而無法稱量)! 余曾祖穆侯(范曄曾祖父范汪), 以為隤然(柔順)其處順, 淵乎(深靜)其似道,淺深 莫臻(至)其分( 邊涯),清濁未議其方(道), 若及門於孔氏,其殆庶乎(若生於孔子時代, 受業於孔門,大概可以成為大賢)!故嘗(嘗試)著論云。


范曄(398—445)字蔚宗,小字搏。順陽(今河南淅川縣東)人。南朝宋著名史學家、 文學家。曾任秘書丞、新蔡太守和尚書吏部郎。《宋書》本傳稱其「博涉經史,善為文章, 能隸書,曉音律。」任宣城太守時,博采魏晉以來各家關於東漢的史書,撰成《後漢書》 紀傳九十卷。《後漢書》記載東漢斷代史。今通行本共一百二十卷。本紀、列傳部分為范曄撰, 志未作完,范曄遇害。後人採司馬彪《續漢書》中的《八志》合刊為一書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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