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篇第七(節選)

晏子春秋

Tony私藏的古文觀止

景公謂晏子東海之中有水而赤

景公晏子曰:「東海之中,有水而赤,其中有棗,華而不實, 何也?」
晏子對曰:「昔者秦繆公乘龍舟而理天下, 以黃布裹烝(蒸)棗, 至東海而捐(棄)其布, 破黃布,故水赤;烝棗,故華而不實。」
公曰:「吾詳(佯)問 子何為?(景公只是假裝 問而已)」對曰:「聞之, 詳問(佯問;假裝問)者, 亦詳對(假裝回答)之也。」

景公問天下有極大極細

景公晏子曰:「天下有極大乎?」
晏子對曰:「有。(以下指 大鵬)足游浮雲,背凌蒼天,尾偃(仆 倒)天間,躍啄北海,頸尾咳於天地乎!然而漻漻(ㄌ|ㄠˊ; 清澈幽深)不知六翮(ㄌ|ㄡˋ ㄏㄜˊ; 鳥的兩翼)之所在。」
公曰:「天下有極細乎?」
晏子對曰:「有。東海有蟲,巢於蝨睫(長在 上下眼瞼邊緣的細毛),再乳再飛,而蝨不為驚。臣不知其名, 而東海漁者命曰焦冥。」

晏子沒左右諛弦章諫

晏子沒,十有七年,景公飲諸大夫酒。公射,出質(箭靶),堂上唱善,若出一口。 公作色太息(嘆息),播弓矢。
弦章入,公曰:「!自晏子沒後,不復聞不善之事。」弦章對曰: 「君好之,則臣服之;君嗜之,則臣食之。尺蠖(ㄔˇ ㄏㄨㄛˋ;動物名。 昆蟲綱鱗翅目尺蠖蛾科。尺蠖蛾的幼蟲,寄生於樹木間,以枝葉花果為食。行動時身體上拱, 屈伸而行,似人以手丈量距離,故稱為尺蠖。)食黃則黃,食蒼則蒼是也。」
公曰:「善。吾不食諂人以言也。」以魚五十乘賜弦章歸,魚車塞塗, 撫其御之手,曰:「昔者晏子辭賞以正君,故過失不掩之。今諸臣諛以干 利(追求利益),吾若受魚, 是反晏子之義,而順諂諛之欲。」固辭魚不受。
君子曰:「弦章之廉,晏子之遺行也。」


《晏子春秋》是記敘春秋時代齊國著名政治家、思想家晏嬰(西元?-前500年)言行的一部歷史典籍。 書初成於春秋末期,由齊國史官與晏嬰的賓客記載而形成。後經稷下先生的整編,而流傳於世。 西漢時,經劉向的整理,《晏子春秋》共8卷,包括內篇6卷(諫上下、問上下、雜上下), 外篇2卷,計215章,全部由短篇故事組成。可視為是中國第一部短篇小說集,也有人視《晏子春秋》為 最早的人物傳記,「雖無傳記之名,實傳記之祖也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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