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王介甫書

刁包

Tony私藏的古文觀止

而後千四百年,未有庶幾(相近; 接近)斯道者。濂溪(周敦頤)倡首, 二(程顥、程頤)繼之, 然後之道,昭昭揭日月而行。至論安勉之殊(中庸曰: 或安而行之,或勉強而行之。), 則明道(程顥)自勝伊川 (程頤),若二十餘年承往聖,會來學之功, 則伊川實過明道,但其言樸實,其文平澹, 當時且不能與蘇學(蘇東坡的學派)爭一日之長。 使非晦庵(朱熹)極力表章, 程氏不將與群言共湮沒與?然則無程氏,是無也;無晦庵, 是無程氏也。後有作者斷斷乎不能與共功矣。 而陽明(王守仁)濂溪明道之後, 推陸子靜(陸九淵)子靜之學, 大似陽明,其表章而尊崇之固宜;必欲加諸伊川晦庵之上, 恐子靜亦不能安其位耳(指陸九淵的成就無法超越程頤及朱熹之上)

窮理之說,徵諸四書,考諸六經, 確乎不能易(變更)也。 故自小學以入大學,何莫非窮理之教乎?時時有可窮之理, 事事物物有可窮之理,舍(捨)窮理而言致知, 正來書所謂 鏡花水月(鏡中的花,水裡的月。比喻空幻不實在。), 安有入手時耶?所以然者,陽明天分殊絕,始而馳騖(奔走、 奔馳)於詞章, 泛濫於佛老,久已博聞洽記。一旦天誘其衷,豁然大悟,本末體用一以貫之, 無勞為銖積寸累(銖,小錢。寸,長度的小單位。 銖積寸累比喻從小處累積起。)之事。 然以之自治及中人以上(中等智慧以上)者可矣; 必垂為法程(可為法則的程式),教學者,詔天下來世, 恐後人希頓悟(追求當下立即領悟),而事捷徑,將流於間曠虛寂, 而不從事於身體力行,豈不誣(虛妄)哉?


刁包 (1603-1669),字蒙吉,號用六居士,山西祁州人。天啟年間舉人,學術專宗義理。 入清不仕。著有《易酌》《用六集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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