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調第二十五(節選)

世說新語

Tony私藏的古文觀止

在竹林酣飲,王戎後 往。步兵(阮籍)曰﹕ 「俗物已復來敗人意(這個庸俗的傢伙又 來敗壞別人的情趣了!)!」笑曰﹕「卿輩意亦復可敗邪(你 們這些清高的人,情意也能讓人敗壞得了嗎?)?」


孫子荊年少時欲隱,語王武子「當枕石漱流」, 誤曰(誤說成)「漱石枕流」。曰﹕「 流可枕,石可漱乎?」曰﹕「所以枕流,欲洗其耳;所以漱石,欲礪其齒。」


王渾與婦鍾氏共坐,見武子從庭過,欣然謂婦曰﹕「生兒如此, 足慰人意。」婦笑曰﹕「若使新婦得配參軍,生兒故可不啻(ㄅㄨˋ ㄔˋ; 不止)如此!」


諸葛令王丞相共爭姓族先後(爭姓氏排名 先後)曰﹕「何不言, 而云?」曰﹕「譬言驢馬,不言馬驢,驢寧勝馬邪?」


王丞相周伯仁膝,指其腹曰﹕「卿此中何所有?」答曰﹕「此中空洞無物, 然容卿輩數百人。」


康僧淵目深而鼻高,王丞相每調(調 笑)之,僧淵曰﹕「鼻者,面之山;目者,面之淵。山不高則不靈,淵不深則不清。」


謝公東山,朝命屢降而不動。後出為桓宣武司馬,將發新亭, 朝士咸出瞻送。高靈時為中丞,亦往相祖(餞行)。 先時,多所飲酒,因倚如醉,戲曰﹕「卿屢違朝旨,高臥東山,諸人每 相與言﹕『安石(謝安,字安石)不肯出, 將如蒼生何(蒼生等誰來拯救?)?』今亦 蒼生將如卿何(蒼生如何來拯救你?)?」笑而不答。


支道林因人就深公卬山深公答曰﹕「 未聞(巢父;堯時 代的隱士)(許由;相傳堯以天下讓許由,許由不受,逃隱而去)買山而隱。」


(王濛、劉惔)每 不重(不尊重)蔡公。二人嘗詣,語良久, 乃問曰﹕「公自言何如夷甫?」答曰﹕「身不如夷甫(我自以為不如王夷甫)。 」相目而笑曰﹕「公何處不如?」答曰﹕「夷甫無君輩客(王夷甫沒有像你們這種客人)。」


郝隆七月七日出日中仰臥。人問其故,答曰﹕「我曬書。」


謝公始有東山之志,後嚴命屢臻(徵召的命令屢至), 勢不獲已,始就桓公司馬。 於時人有餉桓公藥草,中有「遠志」(藥草名)。 公取以問﹕「此藥又名『小草』,何一物而有二稱(兩種名稱)? 」未即答。時郝隆在坐,應聲答曰﹕「此甚易解: 處(在山中)則為『遠志』, 出(採到山下)則 為『小草』。」甚有愧色。桓公而笑曰﹕「郝參軍此通(這回)乃 不惡(解釋的不錯),亦極有會(意趣)。」


奉道,二奉佛,皆以財 賄。謝中郎云﹕「二諂於道,二佞於佛。」


顧長康啖甘蔗,先食尾。 問所以,云﹕「漸至佳境(或作「漸入佳境」)。」


《世說新語》是由南朝宋劉義慶編撰。這部書記載了自漢魏至東晉的遺聞軼事,反映了魏晉時期文人的思想言行, 和上層社會的生活面貌。全書共一千多則,每則文字長短不一,有的數行,有的只有三言兩語。《世說新語》 善用對照、比喻、誇張、與描繪的文學技巧,對後世筆記小說的影響頗大,《世說新語》也記錄了許多膾炙人 口的佳言名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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