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曾子固書

王安石

Tony私藏的古文觀止

某啟:久以疾病不為問,豈勝嚮往。前書疑子固於讀經有所不暇(無暇讀儒家經典以外的書籍),故語及之。 連得書,疑某所謂經者,佛經也,而教之以佛經之亂俗!某但言讀經,則何以別於中國聖人 之經(若只是讀聖人的經書,則何以分辨聖人之經與 其它經書的差別呢?)子固讀吾書每如此,亦某所以疑子固於讀經 有所不暇也。

然世之不見全經(完整的儒家經典)久矣, 讀經而已,則不足以知經(只讀儒家經典,不足以認識儒家經書的 真正含義)。故某自百家諸子之書,至《難經》、《素問》、 《本草》諸小說,無所不讀;農夫女工,無所不問;然後於經為能知其大體而無疑。蓋後世學者, 與先王之時異也。不如是,不足以盡聖人故也,揚雄雖為不好非聖人之書, 然而,亦何所不讀?彼致其知而後讀, 以有所去取,故異學不能亂也。惟其不能亂,故能有所去取者,所以明吾道而已。子固視吾所知, 為尚可以異學亂之者乎?非知我也。

方今亂俗不在於佛,乃在於學士大夫沉沒利欲,以言相尚(仰慕), 不知自治而已。子固以為如何?苦寒, 比日侍奉萬福,自愛。

(這封回給曾鞏的書信中,王安石提及自己的治學之道,一為博覽群書,除儒家經 典之外,亦博覽群書;二為注重調查,農夫女工,無所不問。曾鞏由於注重儒家經典,奉勸王安石勿唸佛經以免使思想混雜而亂俗。 王安石則認為,時空久遠,聖人的經書殘缺不完整,所以必須涉獵群書,旁徵博引,以探求聖人之本意,他並舉儒者揚雄研讀諸子書 為例,以支持自己的論點。短短書信,語言簡潔,立論精闢。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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