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徐敬業討武曌檄

駱賓王

Tony私藏的古文觀止

(為徐敬業討武曌檄,曌,ㄓㄠˋ,即「照」,武則天所造十九個新字之一, 用以為己名。檄,ㄒ|ˊ,古代用於徵召、聲討等的官方文書。這篇文章是駱賓王為徐敬業聲討武則天所寫的檄文)

偽臨朝武氏(武則天)者,性非和順,地實寒微(出身寒微)。 昔充太宗下陳,曾以更衣入侍。洎(ㄐ|ˋ;到了)乎晚節(武氏年紀大後), 穢亂春宮(武氏與太子有染)。潛隱先帝之私,陰圖後房之嬖(ㄅ|ˋ;寵愛)。 入門見嫉,蛾眉不肯讓人;掩袖工讒(善於設計陷害別人),狐媚偏能惑主。 踐元後(皇后)於翬翟(ㄏㄨㄟ ㄉ|ˊ;翬、翟,皆為五彩花紋的雉雞。 用以借指皇后的車服。), 陷吾君於聚麀(ㄐㄩˋ |ㄡ;麀,牝鹿。聚麀本指獸類父子共一牝的行為。 語出禮記˙曲禮上:夫惟禽獸無禮,故父子聚麀。後比喻亂倫。)。 加以虺蜴(ㄏㄨㄟˇ |ˋ;有毒螫的蟲。比喻肆毒害人。)為心, 豺狼成性。近狎邪僻,殘害忠良。殺姊屠兄,弒君鴆母。神人之所共嫉,天地之所不容。 猶復包藏禍心,窺竊神器(帝位)。 君之愛子(唐中宗),幽之於別宮;賊之宗盟(武三思等人), 委之以重任。鳴呼!霍子孟(霍光)之不作,朱虛侯(劉章)之 已亡。啄皇孫(趙飛燕,性妒,後宮嬪妃有孕者,皆殺害), 知祚之將盡。龍漦(ㄌㄨㄥˊ ㄌ|ˊ;原指由龍口中流出的唾液。 即龍的精氣。相傳周厲王後宮的一名童妾,遭龍漦而受孕,生下褒姒。)帝后,識庭之遽衰。

敬業舊臣,公侯塚子(長子)。奉先帝之成業, 荷本朝之厚恩。宋微子(殷紂之兄,過殷廢墟,感慨悲傷)之興悲,良有以 也;袁君山(袁安,東漢和帝時,進外戚專權,暗鳴流涕)之流涕, 豈徒然哉!是用氣憤風雲,志安社稷。因天下之失望,順宇內之推心。爰舉義旗,以清妖孽。

南連百越,北盡三河;鐵騎成群,玉軸(形容兵車)相 接。海陵紅粟,倉儲之積靡窮;江浦黃旗(江邊的義旗), 匡復之功何遠!班聲動而北風起,劍氣衝而南鬥平。喑嗚則山嶽崩頹,叱吒則風雲變色。 以此制敵,何敵不摧?以此圖功,何功不克?

公等或居地,或協周親(同姓宗親); 或膺重寄於話言,或受顧命於宣室。言猶在耳,忠豈忘心。一抔之土未乾,六尺之孤何托?倘能轉禍為福,送往事居, 共立勤王之勛,無廢大君之命,凡諸爵賞,同指山河。若其眷戀窮城,徘徊歧路,坐昧先幾之兆,必貽後至之 誅。請看今日之域中,竟是誰家之天下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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